CACA 专访丨程若川教授： 风险分层规避过度治疗，数据共享筑牢精准医疗基石——甲状腺癌诊疗的“过度”与“不足”

前言 /Introduction

随着近年来甲状腺癌发病率的增加，甲状腺癌的过度治疗被热议。我国甲状腺结节（>0.5 cm）的患病率高达20.43%，但仅有10%～15%的结节为恶性，需要手术治疗。无手术指征的良性甲状腺结节因诊断为“甲状腺癌”进行手术或被消融处理和甲状腺癌的手术范围超出了指南推荐标准治疗范围或不足的现象普遍存在。由于延误诊断或外科治疗不规范，无法实施术后¹³¹I 治疗，增加治疗的复杂性，疗效降低。因此，术前甲状腺癌的精准诊断是甲状腺癌规范治疗的前提，能减少不必要的手术或消融^[1]。

2025年4月12日，在重庆举办的「2025CACA西南整合肿瘤学大会」的甲状腺癌分会场上，【ONCO前沿】有幸邀请到云南省甲状腺外科临床研究中心主任程若川教授，就甲状腺癌数据库管理以及过度诊疗等话题进行交流与分享。

• 主任医师、医学博士，博士研究生导师

• 云南省甲状腺外科临床研究中心主任，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甲状腺外科学科顾问

• 现任中华医学会肿瘤学分会第十一届委员会甲状腺肿瘤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甲状腺癌专业委员会第三届主任委员

• 国家癌症中心甲状腺癌诊治质量控制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康复会学术指导委员会第一届副主任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头颈肿瘤专业委员会常委

• 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甲状腺外科医师委员会常务委员

• 国家卫生健康委能力建设和继续教育外科学专家委员会委员

• 国家卫生健康委能力建设和继续教育外科学专家委员会甲状腺外科专业委员会委员

• 国际内分泌外科协会（IAES）委员

• 云南省医学会甲状腺外科学分会主任委员

• 云南省医师协会甲状腺医师分会主任委员

• 云南省抗癌协会甲状腺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 获云南省政府特殊津贴专家，获云南省万人计划-名医专项，获第五届中国人民名医称号，入选第十届树兰医学奖被提名人。主要专长是甲状腺外科疾病及肿瘤的诊治，复杂与再手术病人的诊治、多学科综合治疗及术后管理。每年开展近1000余例甲状腺手术，其中巨大甲状腺肿，再次或多次甲状腺肿瘤、甲癌术后再切除，晚期高分化甲状腺癌的功能化微创治疗均在全省领先，国内一流。

近年来，甲状腺癌发病率显著上升，随之而来的是业内和社会对诊疗过程的广泛质疑——是否存在过度诊疗？继而引发了专业领域的持续讨论。社会公众对甲状腺癌患者数量的爆发式增长也存有诸多疑问，甚至包括部分医疗从业者。

过去几十年间，甲状腺癌的诊断技术取得了巨大进步。20世纪70年代仅有分辨率较低的A超设备，无法检测1厘米以下的微小癌灶，而90年代高分辨率B超普及后，微小甲状腺结节的检出率大幅提高。事实上，许多被确诊的甲状腺癌（尤其是乳头状癌）虽为恶性肿瘤，这类肿瘤从发病、生长到局部或全身转移的进程极为缓慢，与其他恶性肿瘤相比，病程周期漫长。因此，许多低危患者可将其视为慢性病管理。

当前的核心问题在于，大量检出病例引发患者恐慌焦虑，但其中多数预后良好（10年生存率达80%-90%）。我们需反思是否所有患者均需接受治疗？治疗手段是否合理？近年来，国际学界通过数据共享与基础研究，逐步形成共识：将可能威胁生命或影响生活质量的高危患者（约占10%）与低危患者（90%）区分。对高危患者积极干预，对低危患者采取保守策略（如观察或小范围手术），以避免其发展为晚期肿瘤。

综上，借此次肿瘤宣传周我建议，第一，不应推崇全社会盲目做广泛筛查；第二，绝大多数甲状腺癌预后良好无需过度焦虑；第三，若体检发现甲状腺结节，应找专科医生做风险分层评估，针对性制定管理方案。

我国甲状腺癌诊疗水平进步显著，5年生存率从20年前的60%提升至目前的92.9%，增速远超其他国家。但挑战依然存在：中国患者基数庞大，临床数据量巨大，却因数据收集不完整、规范化不足，难以提炼出高质量研究成果。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在临床数据真实性、科研累积及数据共享、数据库建设方面仍存在差距。

我们也在积极探索应对措施，例如在数据质量上，对于大量患者术前及术后的原始随访数据，一直依赖人工录入，很难保证数据完整性，且给工作人员造成负担。为避免各单位、各科室质控标准“各自为政”，临床病例信息也应提高标准化、数字化程度。而我国AI发展迅猛，我们应该尽快将AI开发与医学结合起来，借助我国AI技术优势优化数据管理，减少人为操作导致的失真，提高数据的可利用性，从而改善各级数据库质量控制，为科研提供优质数据，并实现甲状腺癌患者术后终身智能化管理，提升诊疗效率，缓解医疗资源压力。又例如在数据共享上，临床数据库的安全问题必须引起重视。由于随访和科研需要，医疗数据库常涉及大量患者身份及疾病信息，一旦泄露可能对患者生活造成严重影响^[2]。这次西南CACA大会，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王宇教授带来了《甲状腺癌专病数据库构建及随访体系建设及实践》的精彩报告，为大家提供了复旦经验。

实现数据共享、提高数据质量绝非坦途，如何达成共识，如何突破各种壁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此呼吁国内同道共同关注于数据库建设问题，从而依托不同中心数据库建设经验，群策群力，共同搭建中国的临床肿瘤数据库，用本土数据来做高质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