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可能并不养生保健，但它有致癌风险吗？

关于酒精与癌症风险之间的关系，有些事情显而易见。“酒精无疑被归为一级致癌物，” Rebbeck 博士说，“酒精可导致癌症。”

包括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和美国癌症协会在内的多家机构均认为，饮酒是7种癌症的既定原因：口腔癌、喉癌、咽癌、食管鳞状细胞癌、肝细胞癌、乳腺癌以及结/直肠癌。大量饮酒（女性每周饮酒至少8标准杯，男性15杯）和酗酒（女性2小时内饮酒4标准杯或以上，男性5杯或以上）会加剧癌症风险。（一标准杯饮品含有14克酒精，相当于一杯5盎司的葡萄酒。）

“我们最担心的是每天饮酒超过2杯的高危饮酒行为和/或酗酒，” 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肿瘤学家Noelle LoConte教授表示。她是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2018年关于酒精与癌症风险声明的作者。

LoConte教授及其同事表示，与不饮酒相比，大量饮酒会使口腔癌、咽癌和食管癌的风险增加约5倍，并使乳腺癌的风险增加61%。

当谈到适度饮酒（女性每天最多饮用1标准杯，男性2杯）时，情况就变得愈发复杂。LoConte教授表示，有证据表明，适度饮酒也与癌症风险增加有关，尽管风险增加的幅度通常远低于大量饮酒。

癌症类型也很重要。一项分析发现，即使是轻度至中度饮酒，也会增加患乳腺癌的风险。与不饮酒相比，轻度至中度饮酒还与口腔癌、咽癌、喉癌和食管癌的风险增加有关。

至于酒精饮料的类型是否重要， LoConte教授表示，没有明确的生理证据表明葡萄酒的风险会低于啤酒或烈酒。研究表明，乙醇是问题所在：摄入后，乙醇会代谢成乙醛，这是一种会损害DNA的物质，被认为是人类可能致癌物。LoConte教授还说，乙醇还会改变雌激素和雄激素的循环水平，这被认为是其与乳腺癌风险相关的驱动因素。

至于酒精饮料的种类是否重要，LoConte教授表示，没有明确的生理证据表明葡萄酒的风险会低于啤酒或烈性酒。研究表明，乙醇是问题所在：一旦摄入，它会代谢成乙醛，这是一种会损害DNA的物质，被认为是可能的人类致癌物。LoConte教授表示，乙醇还会改变雌激素和雄激素的循环水平，这被认为是其与乳腺癌风险相关的驱动因素。

“你如何选择摄入乙醇可能并不重要，”她说，“关键是摄入量。

尽管如此，一些研究表明，人们摄入乙醇的方式可能会产生不同的影响。

8月在《JAMA Network Open》上发表的一项研究就是一个例证。该研究发现，与偶尔饮酒的老年人相比，轻度至重度饮酒者患癌症死亡的风险增加（尽管轻度至中度饮酒者风险增加的情况仅出现在同时患有慢性疾病，如糖尿病或高血压，或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人群中）。

葡萄酒饮用者的情况则有所不同。最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偏爱”葡萄酒（从葡萄酒中摄入的乙醇占总乙醇摄入量的80%以上）或只在用餐时饮酒的人，其癌症死亡率和全因死亡率的风险略有降低（HR均为0.94）。在同时报告了这两种饮酒模式的人群中，这种小的保护性作用略强一些（HR，0.88），尤其是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人群（HR，0.79）。

这些发现与其他研究结果一致，即葡萄酒饮用者在癌症风险方面可能是个例外。例如，2023年对26项观察性研究进行的荟萃分析发现，葡萄酒消费与任何类型的癌症之间均无关联，但这些研究之间存在“实质性”的异质性限制条件。

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的Tim Stockwell博士表示，这种异质性限制条件指出了观察性研究的固有局限性。

“关于酒精和癌症风险的个别研究确实发现了不同酒类或饮酒模式之间的差异，”Stockwell博士说，“但很难解析癌症风险与偏爱喝葡萄酒的人、喝啤酒的人或喝烈性酒的人之间相关的混杂因素。对含酒精饮品的选择似乎总是伴随着很多附带信息。

与偏爱啤酒或烈酒的人相比，葡萄酒爱好者通常收入更高、锻炼更频繁、吸烟更少，并且饮食习惯也不同。Rebbeck 博士表示，“最好”的研究试图对这些差异进行调整，但这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2023年荟萃分析的作者指出，葡萄酒中的许多成分可能具有抗癌作用，理论上来说可以抵消乙醇的不良影响。除了主要存在于红葡萄酒中的白藜芦醇外，还包括花青素、槲皮素和单宁等。然而，作者也承认，他们无法确定是否有其他生活习惯可以解释为什么总体而言，葡萄酒饮用者的癌症风险没有增加，有时甚至更低。

尽管如此，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和美国临床肿瘤协会（ASCO）等组织仍认为，就癌症而言，没有已知的“安全”饮酒量或饮酒类型。

Stockwell博士是加拿大最新饮酒指南制定小组成员之一，他介绍说，在该指南的科学小组计算中，成年人在整个生命周期中每周饮用6杯含酒精饮料（无论酒精的来源），平均预期寿命将缩短11周。相比之下，每天饮用4杯酒精饮料的重度饮酒者，平均寿命可能会缩短2到3年。“如果你喝得很多，减少饮酒量会带来巨大的好处，”Stockwell博士解释说，“如果你是适度饮酒者，好处当然会少一些。”

Stockwell博士说，关于饮酒与乳腺癌风险之间的选择可能特别“棘手”。他指出，与许多其他与酒精相关的癌症不同，乳腺癌很常见，因此即使相对风险略有增加也可能令人担忧。基于2020年对22项队列研究的荟萃分析，女性每天每增加10克酒精摄入量，患乳腺癌的风险平均就会上升约10%。该研究还发现，没有证据表明葡萄酒与其他类型的酒精有所不同。

Rebbeck 博士表示，在现实生活中，品尝葡萄酒与癌症风险之间的相关计算可能因人而异，差异很大。一位有乳腺癌家族史的女性可能会认为，晚餐时喝一杯葡萄酒并不值得。而另一位有相同家族史的女性可能会将那一杯葡萄酒视为减压方式，并选择通过其他方式来降低患乳腺癌的风险，例如锻炼和保持健康体重。

“归根结底，在人类研究中，关于轻度至中度饮酒与癌症的数据有限且混乱，无法从中得出确切结论，”Rebbeck 博士说，“这可能会增加某些人的风险，但我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而且风险增加幅度相对较小。”

尽管有多项研究强调了饮酒与癌症风险之间的联系，但大多数人仍然对此风险一无所知。

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2023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只有少数美国成年人知道饮酒会增加患癌风险，而且他们更不太可能认为葡萄酒也存在这种风险：仅有20%的人认为葡萄酒会增加患癌风险，而31%的人认为烈性酒会增加患癌风险。与此同时，有10%的人认为葡萄酒有助于预防癌症。其他研究表明，即使在癌症幸存者和正在接受癌症治疗的患者中，也有许多人饮酒——而且往往饮酒量很大。

“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是，医生几乎从不谈论这个话题，”LoConte教授说。

据Rebbeck 博士分析，这可能是由于（医患对话）时间限制，或者临床医生认为这个话题太复杂，以及/或者他们自己对数据感到困惑。LoConte教授还指出，其中可能还存在一些“认知失调”，因为许多医生自己也饮酒。

她表示，关于饮酒习惯的对话变得“常态化”至关重要，这应包括告知患者饮酒与某些癌症之间存在关联。LoConte教授再次强调，最令人担忧的是高风险饮酒，减少饮酒量对降低癌症风险和其他健康状况的影响最大。

“从癌症预防的角度来看，最好是不饮酒，”她说。“但人们不会仅仅根据癌症风险做出选择。我们不想提出无人应该饮酒的建议。我认为数据并不支持这一点，而且人们会反对这一建议。”

Rebbeck 博士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他说，即使每天喝一杯葡萄酒的风险存在不确定性，人们也可以利用这些信息来做出决定。“每个人的喜好和选择都会不同，”Rebbeck 博士说，“而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